乐清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程遥
一封封感谢信,只为寻找一群连名字都叫不全的救命恩人……
1月20日,市民杨先生怀着沉甸甸的感激,将其中一封感谢信送至乐清市融媒体中心。不久前,他在白云尖徒步时心脏骤停,是陌生人用40分钟的生死接力救了他。从昏迷中醒来后,他只有一个念头:“找到他们,说声‘谢谢’”。
如今,已找到部分恩人的他,更希望将这声“谢谢”化为对社会急救意识的一次呼唤。
接力按压为大脑输氧
2025年12月28日上午,乐成街道白云尖登山步道上,杨先生参加一项徒步运动。
“那天一开始状态挺好的,没有感觉到异常。”杨先生回忆,他平时喜欢运动,身体不错。路上,他还遇到好友周存阳。
可危险发生在毫无征兆的瞬间……“突然眼睛黑了一下,我赶忙拉住了老周。”这是杨先生记忆中的最后画面。“他说了句‘缺氧了’,人就往下倒,连带着我一起滚下路边的山沟。”周存阳回忆。
那条山沟不深,底部布满碎石。周存阳挣扎着爬起来,发现杨先生已不省人事。他连忙朝着山路方向大声呼救。
几名徒步者闻声赶来,大家手忙脚乱地将杨先生从沟底抬上路面。周存阳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双手叠放在杨先生胸口,开始按压。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他,只能凭记忆中的心肺复苏方法,拼命往下按。
淡溪镇中心卫生院的退休医生徐忠海那天正好也在徒步。听到前方骚动,这位老医生快步上前,拨开人群,他看到的是一名面色青紫、胸廓毫无起伏的中年男子。徐忠海蹲下身,手指迅速探向杨先生的颈动脉,没有搏动。
“心脏骤停!”徐忠海心里一紧。他抬头对周存阳说:“我来!”
“01、02、03……”徐忠海心中默数按压次数。每30次按压后,他捏住杨先生的鼻子,抬起下颌,进行人工呼吸。
心肺复苏是体力活,对一位退休医生来说尤其吃力。但徐忠海没有停下,他知道,每一秒的按压都是在为这个陌生人的大脑输送宝贵的氧气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……杨先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就在徐忠海感到体力不支时,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:“我是红十字救护员,让我帮忙!”
在瑞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工作的张女士挤进人群。“我看到徐医生在做心肺复苏,已经很疲劳了。”张女士说。她上前接替,继续按压。这时,乐清市柳市镇大木山骨科诊所的医生陈东湖也加入了救援。
接力救援。受访者供图
及时送达的AED救命
此时,距离此处约十分钟车程的地方,另一场接力正在紧张进行。
龙之野救援队队长叶永清正在山顶执行安保任务。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紧急呼叫:“CP2到CP3路段有徒步者心脏骤停,急需AED!”叶永清心里一紧。他知道,心脏骤停,AED(自动体外除颤仪)是救命关键。
“我把自己车上带的AED让工作人员马上送过去!”叶永清说。那台AED是乐清市红十字会配置给救援队的,他一直随车携带。
山岳救援队的队长李勇接过AED,驾车朝着事发地点行驶。
当AED被递到张女士手中时,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“让开一点,大家退后!”张女士喊道。她迅速打开AED,取出电极片,按照图示贴在杨先生裸露的胸口上。
“请勿接触患者,正在分析心律……”机器冰冷的语音提示在山道上响起。“建议电击。”
第一次电击。杨先生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。张女士等人立即开启新一轮心肺复苏,等第二个循环后,AED第二次分析心律开始恢复正常并建议不电击。
几秒钟后,众人停下动作,仔细观察,杨先生的胸廓有了微弱的起伏!随后赶来的急救医生用听诊器探向他的心脏区域,感受到了微弱但确切的搏动。“有心跳了!”有人轻声喊道,人群中传出压抑的欢呼声。
从倒下到恢复心跳,整整40分钟。
寻找恩人只为说声“谢谢”
乐清友义骨科医院的医疗保障车赶到现场,将杨先生送往医院进行后续治疗。就在送医途中,杨先生逐渐恢复了意识。
经过医院全面检查,医生判断杨先生的心脏骤停可能是多种突发因素叠加导致,正是通过众人接力救援,才将杨先生从死亡线上拉回来。为防止再次发生意外,他在上海某医院接受了有效的预防治疗。
康复期间,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越来越强烈:“我要找到那些救我的人,当面说声‘谢谢’。”然而,寻找过程并不容易。杨先生和家属只知道当时有很多人参与救援,具体是谁、做了什么,他们一概不知。
“我们先是联系了好友周存阳,以及徒步活动组委会。”杨先生回忆,但事发时大家都处于紧张状态,谁也记不清具体情况。家属们开始了“大海捞针”式的寻找。他们通过市卫健局(120)了解急救过程,通过朋友打听,希望知晓当天的参与帮助人的姓名。
转机出现在一周后。有徒步爱好者认出了当时参与救援的张女士,以及参与救援的徐忠海医生、陈东湖医生……一个个名字,一段段救援细节,渐渐拼凑出那40分钟的完整画面。“当我们知道有那么多人为了爸爸拼尽全力时,全家人都哭了。”杨先生的女儿说。
“你们挺身而出的无畏、临危不乱的专业、不求回报的奉献,是我们全家永生难忘的恩情!”这些滚烫的话语,来自杨先生写下的感谢信,分别寄给徐忠海、张女士、陈东湖等人,还有一封,写给所有未能留下姓名、却在那40分钟里伸出援手的陌生人。
在其中一封信的末尾,他这样写道:“千言万语,道不尽心中感激。这封信,承载的不仅是我们全家沉甸甸的谢意,更是对所有院前急救工作者、每一位挺身而出的平凡英雄,最崇高的敬意!”
呼吁人人都学心肺复苏
感谢信在乐清传开后,引起的涟漪远超预期。市卫健局(120)迅速响应,以这起真实的生命救援案例为教材,在全市启动新一轮急救知识普及专项行动。
“心脏骤停后4分钟内是抢救的黄金窗口,每延迟1分钟,患者生存率就下降7%-10%。”工作人员称,心肺复苏是维系生命的手动“生命泵”,在专业医疗设备到达前,持续、高质量的心肺复苏是为大脑供氧的唯一途径。徐忠海医生和张女士等轮流按压,正是手动维持了这个“泵”的运转,为后续除颤赢得了决定性基础。
记者从市卫健局获悉,自2025年起,乐清市新增72台AED自动体外除颤器,主要布设于住宅小区、重点公共场所等人流密集区域。截至目前,全市已累计有AED自动体外除颤器669台,已实现每10万人45台的配置标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