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清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杨海虹
当全网都在教你怎么“搞钱快”时,柳市镇的95后青年叶李杰却偏要反着来,一头扎进观赏龟养殖这条小众赛道,靠“慢”赚钱。
龟的节奏有多慢?一年只长几厘米,从硬币大小的苗子到能繁殖的种龟,最少要熬三四年。别人做生意图的是立竿见影,他做的却是“时间的朋友”:顺着乌龟的生长节奏,沉下心慢慢养、静静等。
就是这样一个“慢到离谱”的项目,让他从玩家熬成玩商,成为坐拥数百只种龟的“养龟达人”。更难得的是,乌龟不像猫狗那样会讨好逢迎,却在朝夕相处中潜移默化地重塑了他的性格,从当年的急性子,变成了如今遇事沉稳、谋定后动的“慢先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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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汪汪队”到“龟联盟”
走进叶李杰的养龟室,仿佛踏入了一座微缩的“龟类王国”。大厅靠窗位置有6个龟池,一百多只巴西龟、剃刀龟、果核蛋龟等错落其间,悠然摆尾、逐水游动。记者刚俯身靠近池边,一个个小巧的脑袋便齐刷刷探出水面,灵动张望。叶李杰抬手轻轻示意,群龟便顺着手势方向自在游弋,温顺又通灵性,格外惹人喜爱。
这份与龟相伴的缘分,缘起少年时的一次转变。读初中时,叶李杰格外偏爱宠物狗,泰迪、拉布拉多轮番饲养,前后养过七八只。但小狗喧闹黏人、打理繁琐,时常遭到家人反对。一次逛花鸟市场,一只不起眼的巴西龟悄然闯入他的生活,彻底改变了他的爱好方向。
“狗狗要遛、要哄,照料费心,一顿不吃都不行,乌龟却安静温顺、干净省心。”叶李杰笑道。起初只是随手购入几只,当作课余消遣,不料这份偶然的喜爱,一坚持便是十余载。他格外偏爱从硬币大小的龟苗开始悉心培育,日复一日看着幼龟慢慢舒展背甲、长出细腻纹路,见证生命点滴蜕变,如同陪伴孩童成长,满是治愈与惊喜。
龟苗 稚龟 亚成 成体(试蛋、种龟)
“这个池子里的龟都是我从苗子带大的,最久的9年,最少的也有五六年了。”他随手捞起一只亚巨龟道:“这只我养了9年,性格温和,除了龟粮,它还爱吃番薯藤、苹果。我没让它在温室里催长,岁岁冬眠,是这里的‘老大哥’。”
这十几年,他像养玉一样养龟。每天观察水质、温度、湿度,细致记录龟的生长变化,手机相册塞满了龟群从小到大的成长影像。在日复一日的静默陪伴中,叶李杰也褪去年少浮躁,学会观察、沉淀、深耕,读懂了“静待花开”的真谛。
“养龟会越养越喜欢!”叶李杰指着池中的剃刀龟娓娓道来,“你看这精致的放射纹,不是普通个体能长出的。好品相既要优质基因,更离不开长年精细饲养。养龟就像开盲盒,日复一日精心呵护,每一次蜕变,都是不期而遇的新模样。”
叶李杰在投喂龟苗。杨海虹 摄
年轻人养龟图解压
长久以来,养龟被贴上“老年闲趣”的标签。但在叶李杰的客户群中,这份刻板印象已被打破,如今观赏龟消费主力军,是20岁至40岁的都市白领、高校学子,北京、上海、杭州等地的年轻人尤为热衷,乐清也有不少人痴迷养龟。
内卷疲惫的都市生活中,年轻人急需情绪出口。养猫狗耗时费心,成为都市人的饲养顾虑。而安静温顺、省心耐养的观赏龟,成为年轻的人专属的“情绪避风港”。结束一天的忙碌,静坐鱼缸前,看灵龟悠然戏水,细赏独特的头纹背甲,城市喧嚣与职场焦虑,尽数被一池静水抚平。
“大多数年轻人买龟,不为繁殖盈利,只为独处时的片刻治愈与岁月静好。”叶李杰坦言。较低的饲养成本、超高的适配性,让观赏龟成为当代年轻人的解压新宠。三五天无人照料也无碍存活,无需遛宠、无需频繁清洁,几十元龟粮,便可长久喂养,完美适配快节奏都市生活。
土生土长的柳市人,叶李杰深谙本地实体行业的痛点。身边亲友不少都是从事电器、海鲜等行业,他看多了他们常年深陷内卷竞争、赊账三角债的内耗之中,因此选择了纯粹省心的观赏龟养殖赛道。尤其是近两年,他在抖音、小红书、闲鱼等平台分享养龟日常,真实治愈的内容自带流量,迅速收获大批粉丝。敏锐的他顺势抓住市场风口,将多年爱好正式转型为创业项目。相较于传统实体行业,做观赏龟行业预付定金、按需出苗,无账务纠纷、无行业内耗,经营简单纯粹。
果核龟和剃刀龟品相好。
但这是一门只赚长利、不赚快钱的事业。创业初期,家人尤其是长辈们难以理解,认为他年纪轻轻就沉迷养龟,是“不务正业”,高额投入、漫长回报,让家人一度心存顾虑。直至标准化培育室成型、线上运营稳步铺开,家人终于读懂这份小众事业的价值,从反对转为全力支持。
自学钻研拼出新赛道
当天,他带记者走进一间恒温养殖区,暖意扑面而来。整齐的养殖架上,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龟苗穿梭游动,室内温度表上显示温度30℃、湿度65%,精准的数据,是叶李杰为幼龟量身打造的生长环境。
在他的养殖体系里,龟的成长有着清晰的时间刻度:龟苗、亚成、试蛋龟、种龟,完整成熟周期长达三四年。大厅分区饲养成熟种龟与试蛋龟,温室专属培育娇嫩龟苗与亚成龟,精细化分区管理,让每一个生长阶段的乌龟,都能适配最佳生长环境。
深耕十余载,叶李杰所有养殖技术皆源于自我钻研。一个又一个深夜,他刷教程、逛龟友社群,一点点攻克水质调控、腐皮预防、肠炎救治等专业难题。创业路上,踩坑、交学费是常态,他也曾遭遇货不对板的套路,真金白银积累下实打实的养殖经验。
随着养殖规模扩大,各种难题接踵而至。传染性肠炎、龟群争斗伤病等,成了养殖路上的常态。常年实操积累,让他练就一双“火眼金睛”,只需观察龟的状态,便能快速判断病情,第一时间隔离、药浴、静养救治,最大限度降低损耗。
为精进技术、拓宽眼界,前不久,他还到湖州德清参加了浙江省首届名龟展,近距离接触行业顶尖精品,也学到了满满的养龟干货:小苗需高温稳状态、预防病害,种龟需适温静养、助力产蛋,不同阶段精准区分龟粮、温度、养护模式。
展会过后,他还专程走访杭州一养龟达人家里,借鉴先进温室设计,结合自身养殖需求,全面优化养殖场地。
连日来,他的全新标准化的恒温养殖室正在建设中。乌龟们生活的小屋升级为PP箱,它比传统的养龟池更加宽敞明亮好打理,另外不锈钢防潮货架、智能活水滴流系统、恒温繁育设备、专用产卵沙池等一应俱全。一键式水循环系统解放人力,科学的公母龟配比模拟自然繁育环境,精细化、标准化的养殖模式,让这份小众事业愈发专业规范。
坐拥数百只龟却不卖
采访中,记者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:明明有数百只龟,叶李杰却几乎不卖。
“这些龟苗是我筛选精品留下来做种群的。”他解释道,小苗死亡率高,普通玩家很难养活;核心试蛋龟、种龟更是家底,不能外流。只有部分长成亚成的个体,才会少量放出。
在叶李杰的规划里,当下只是沉淀蓄力的阶段。龟类生长、繁育自有固定周期,无法人为加速。“10月中下旬,乌龟们就要进入冬眠了,明年开春后,它们就会能吃能长。”他笑道,估计2027年至2028年,自留的精品种群将全部成熟,正式进入稳定高产期,届时才是这份“慢事业”真正的收获时刻。他给自己规划了更远的未来:希望3年后能打造一片规模更大、品质更好的标准化养殖基地,慢慢做好龟文化科普,让更多人认识观赏龟。
夕阳西下,叶李杰开始给乌龟们喂食。饲料撒入水中,乌龟们立刻围拢过来,水面泛起阵阵涟漪。他蹲在缸前,眼神温柔,他相信:慢下来,沉淀下来,便是最快的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