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清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林伊格
天蒙蒙亮,在乐清湾港区,海富康食品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已经亮起了灯。在预制加工车间,一股浓郁的鱼香扑面而来,工人们各司其职,去鳞、取刺、清洗、蒸煮,每一个环节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“经过2个小时左右、80度的炒制,鱼松从湿到干、从松散到金黄,就可以出炉了。”今年23岁、“孙佬鱼松”第四代传承人孙雅俊说。去年刚大学毕业的他,接过了家族传了四代的鱼松手艺。而今年1月,“鱼松加工技艺”被列入乐清市第十二批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。
鱼松味里泡大的童年
“孙佬鱼松”是蒲岐的老牌子,它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创始人孙泰者。2004年,第二代传承人孙安奶正式将“孙佬”注册为商标,从此沿着家族脉络代代相传,后成立乐清市海富康食品有限公司,主要产品有鱼松、小黄鱼干、温州鱼生等。
对于孙雅俊来说,童年就是在鱼松味里泡大的,餐桌上总有怎么也吃不完的鱼松。“小时候我们的工厂还在蒲岐镇政通路,记忆中每到年关,家里总是很忙。”孙雅俊回忆道,春节前后工人们都放假了,他就被大人叫过去帮忙做事,还能赚点零花钱。
孙雅俊说,儿时的炒制鱼松已经开始使用机器,不再像祖父辈那样全程纯手工,但机器也不是全自动的,需要人守在旁边,不时翻倒、辅助铲动,防止鱼肉粘锅或炒得不均匀。那时候他就站在一边看大人怎么操作,那些冒着热气、飘着鱼香的场景,就这样刻进了他的童年记忆里。
然而,长大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孙雅俊并没有打算回家接手这份产业。大学期间,他选择了中小企业创业与经营专业,虽然与家族生意天然对口,但彼时他心里装着的,是外面的世界。“当时的想法,一方面是觉得自己需要出去闯荡闯荡;另一方面,觉得和家族里的长辈一起工作,会有一种压力,相比之下,出去工作会更自在一点。”孙雅俊坦言。
从“不想回来”到“必须回来”
改变发生在去年。孙雅俊毕业那年,家里出了变故。“我是家中最小的儿子,毕业时,长辈们的身体也不太好了。家里传递出希望我回来的意愿。”他说,在这种情况下,自己改变了想法。
2025年,孙雅俊正式接手家族产业的运营。当时他经过了解发现,“孙佬鱼松”的销售渠道以线下为主,线上只有一个天猫平台,销售渠道单一,很难打开市场。学习中小企业创业与经营的孙雅俊,开始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。
接手后,孙雅俊开启了年轻人的“新玩法”,比如要在节庆时节做活动和宣发,不要“闷不作声”,同时在微信视频号、抖音上尝试短视频和直播带货,在流量时代拓宽销售渠道。
但新潮的改变也会带来一些小摩擦。“我作为一个后辈,在家族企业里,与长辈们的沟通需要一些技巧,我也在努力让他们接受一些新事物。”孙雅俊举例,去年节日企业需要制作宣发的图册,长辈们想要做纸质版本,而他更倾向于线上的宣传。“经过商讨,我们最终达成一致,线上线下都要做。”他说。
在朋友眼中,孙雅俊回老家是做“少东家”,像是回去享福的。但他总是忍不住笑着纠正:“我啥都得干。除了炒鱼松,还要送货、拍视频、做直播,忙着呢!”
守得住本味闯得出新路
如今,孙雅俊的日常工作远不止炒鱼松。鱼松制作流程包括去鳞、解剖、清洗、蒸煮、压榨、炒松等环节,他需要熟悉每一个岗位。拍摄视频、剪辑视频、策划宣传、投放流量、直播……这些“不像手艺人”的工作,同样占据着他的大部分时间。
工作中的孙雅俊。
今年1月,对于孙雅俊和“孙佬鱼松”来说,是一个特殊的节点。“鱼松加工技艺”被正式列入乐清市县级非遗名录。这意味着这门手艺从地方老味道变成了官方认可的文化遗产。“这是一个好消息,意味着我们的鱼松手艺得到了认可。其次,对于我们来说,算是一个崭新的台阶。”孙雅俊说。
不过,也有人担心,传统手艺一旦被年轻人改多了,就会“变味”。孙雅俊有自己的想法,“我父亲、姑姑接手生产鱼松时也是年轻人,但他们并没有让手艺变味,而是让鱼松从作坊走向工厂。鱼松既要传承也要创新,在品质上坚守,同时顺应时代。”他说。
对于未来的计划,孙雅俊的答案朴素而坚定:“脚踏实地做好品质和口味上的保障,生产要越来越提高标准,销售渠道也要积极拓展,线上线下相结合,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。”从蒲岐镇的老厂房到乐清湾港区的新园区,这口锅里的鱼松经历了四代人。它炒出了乐清的地方风味,也炒出了一位“00后”返乡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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