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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专题】小城镇之春
2011年04月18日 03:26:00 手机看新闻  
 

  前不久,北白象镇,这个乐清市的大镇,开了一家肯德基餐厅。这样,乐清的四大集镇,肯德基已经全部入驻。

  正当肯德基抢占市场的时候,当地政府也在积极行动,准备以乡镇区划调整为契机,进一步推进小城镇建设。

  半个世纪前,中国著名的社会学家费孝通,就专门论述过小城镇在新时代的地位和任务。

  如果说此前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点是城市,那么下一步,小城镇终于迎来了它真正的发展时期。小城镇,将不再是农村,而是城乡统筹的载体,它将深刻地改变中国的经济、社会的结构和版图。

  小镇来了“洋老头”

  4月12日晚,26岁的姚文带着外甥来到位于北白象镇东大街的肯德基餐厅。点餐台前,未等姚文开口,外甥已经熟练地点了一份奥尔良烤翅和一个蛋挞。在农行上班的姚文笑着摇摇头,付了钱。

  今年2月份,肯德基北白象东大街餐厅开业。在北白象上班的姚文经常带家住附近的4岁小外甥前来就餐。别看小家伙还小,对肯德基、麦当劳等洋餐厅的各式套餐已如数家珍,每次点餐无需家长开口就能自己报出要吃的东西。

  姚文有时不得不佩服外甥的记忆力和适应力。也不禁感叹,20年间,生活变化得如此之快。

  姚文第一次吃肯德基是在杭州。那时她正在读初二。她的父母于上世纪90年代末到杭州经商,逢寒暑假,年幼的她便会到杭州与父母团聚。

  一份肯德基套餐十余元,在当时,相当于姚文平日里一个星期的生活费。若不是与父母聚少离多,这样的款待极少会有。

  令姚文印象更深刻的是,一年年底,她带了几张印有肯德基标志的面巾纸回家过年。族中同龄的兄弟姐妹看到后很是羡慕,争相讨要。

  “那时候乐清没有肯德基,肯德基只在电视里或大城市才有。”在姚文这代人看来,小时候能吃到肯德基是一件相当新潮的事情。

  流动的人口

  姚文是虹桥镇人。小学时代,她偶尔会去位于新丰路的虹桥电影院看电影。当时的电影分上下场,中场休息时可以到电影院门口买零食。那些零食都是不上档次的地摊货,但却是难得的美味,五毛钱两根的白糖冰棍能令姚文回味许久。

  上世纪90年代初,姚文父母在家中开职业中介所。当时,许多虹桥人外出创业,留下来的虹桥人也在寻求致富之路,一些敢为人先的虹桥人在家乡开起了小作坊,聘请缝纫师傅裁剪各式服装,不少人因此致富。

  据资料显示,1990年,全市外出的人口达20-30万人。家乡的人力资源一时匮乏,小作坊业主开始寻求新的劳动力。大批的职业中介所应运而生。

  姚家位于虹桥镇幸福西路,对面是虹桥西站,终日人来人往、车水马龙。但在姚文的记忆里,家中虽热闹,来客却多是来闲谈的乡亲邻里。

  “说是职业中介所,基本看不到来找工作的人。”

  姚家的经营模式是先找雇主,根据雇主的用工要求,再赶到外来人口相对集中的瑞安等地招收符合要求的工人。在当时,缝纫师傅非常抢手,经常会出现多个老板出高价抢人的情况。外来务工人员还不多见。

  1995年,姚文读小学三年级时,父母关掉中介所,办起服装加工厂。通过朋友作坊里的工人介绍,很快找来了十几名外地师傅。

  在姚文的记忆里,也就是那时起,虹桥的外来务工人员越来越多。老家几间废弃的平房被外来务工人员租下,骑三轮车、卖小吃的也渐渐变为外来务工人员的面孔,学校里也出现了外地孩子。

  从事流动人口管理工作多年的老公安陈桂清记得,1995年,很少有外来人口登记注册,虹桥辖区登记在册的外来人口仅数千人。而到1997年则出现了外来人员排队办证的现象。

  此后,这个数据逐年上升。截至2010年底,乐清外来人口总数达69.8万人,其中四大集镇为52.5万人。

  另一方面,据有关资料,虹桥有90%以上的农村劳动力走出本乡本土,涌向北京、天津、杭州等大城市寻求商机。乐清市工商业联合会副主席王晓武告诉记者,目前乐清全市在外经商、务工的乐清人在40万人左右。

  生活半径变大

  1997年,104国道拓宽,临路而建的姚家老房需向国道让道。那一年,姚家的作坊停了工,房子的前一部分拆掉建为人行道。姚的父母及附近邻居顺势将老房改建,姚家的老房子由二楼一底的小楼房变成了六楼一底的小高层。

  盖好房子后,父母前往天津做生意,姚文和弟弟则寄住在姨妈家中。

  在同龄人中,类似的情况非常普遍,在外发展的乐清人将自己的子女寄托在亲友家中,偏远乡镇的人则通过支付高额的借读费让孩子到大镇读更好的学校。

  104国道的拓宽好似一个开端,进一步拓宽了虹桥的发展空间。此后,虹桥飞虹南路、飞虹北路陆续扩建,逐渐形成了以甬台温高速公路、104国道纵贯南北,县乡公路、通村公路纵横交错,布局合理、干支衔接、四通八达、城乡兼顾的公路网络。

  原先只是一个集镇的虹桥,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跨越行政区划概念的区域性功能区。

  随着镇区的拓展,人们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,姚文不得不经常带外甥到外面的餐馆就餐。她的生活半径,也扩展到整个乐清市范围。

  记者从乐清市卫生局了解到,2005年全市注册的食品卫生许可证为315册,2010年这个数字达到了792册。

  乐清市卫生局一位工作人员认为,这个数字说明乐清餐饮业蓬勃发展的同时,也从侧面显示出人们的生活方式在这些年里发生了重大变化。

  地产也获得了重大进展。小镇的土地上,终于也有了像城里一样的“包租婆”。

  “之前只有镇上的出租房才能租出去,到2000年左右,我们村里面的房子也开始吃香。”姚文的一名同学是北白象白鹭屿人,十多年前,她家附近的大桥工业区投入使用,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员集聚此地。同学老家的几间小房也被外地人抢租一空。

  “当年一间房子租金在50-100元,现在一间房子能租200-300元。”大量外来人口的入住,令数量有限的出租房月月告罄。

  大批乐清人外出发展,大批新乐清人涌入,彻底改变了乐清的城乡结构。“走在路上能听到各种外地口音,在工作场合不得不改说普通话。”

  超越行政区

  虹桥工商分局要管七个乡镇,在分局长蔡斌眼里,乡镇之间的界线概念并不明显。

  虹桥镇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,虹桥镇现有城东、城南、西城和仙垟、溪西五个工业园区,占地46万平方米,这五个工业园区已成为设备齐全、服务配套、管理有序的经济增长功能区,虹桥建成区范围在逐渐扩展。

  姚文的姨父赵梓翔说,自己的生意一直绕着虹桥时代广场这片地在转。刚开始时看中这里是虹桥东站客流量大,现在时代广场成了虹桥的地标,人流量更是有增无减。

  实事证明,赵梓翔是个非常有眼光的商人。2005年左右,麦当劳、肯德基等世界快餐巨头前后入驻虹桥时代广场。虹桥镇成为迄今为止,乐清同时吸引两家快餐巨头相继落脚的乡镇,附近街道人气飙升。

  虽然虹桥麦当劳、肯德基的店长以“涉及商业机密”为由,婉拒了为何在虹桥时代广场开设分店的话题,但在蔡斌看来,这大体出于三方面的考虑,即虹桥的经济总量、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店址的人流量。

  而在赵梓翔店的附近,来自蒲岐、南岳等邻镇的商人越来越多,一些商人直接在虹桥买房子生活,他们的孩子就在虹桥读书,随着汽车的大众化,私家车的出现、普及和交通网络的完善,乡镇之间的差别越来越模糊。

  在姚家做钟点工的江西阿姨,在乐清生活已近十年。姚文偶尔看到她带着标有KFC字样的塑料袋收拾垃圾。问过才知这些袋子都是阿姨女儿吃了带回家的。

  阿姨每日在虹桥打零工,下班后赶到石帆与在那里工作的女儿同住。在阿姨的概念里,石帆和虹桥是一个地方。

  而在虹桥实验中学,初一年级段有550名学生,非本片区的学生达到了400人。

  其实,招收学区外生源在虹桥等乡镇学校中非常普遍。近年来,不少学校建起宿舍楼,实行寄宿制解决偏远乡镇学生的入住问题。

  不管是教育还是医疗资源的分布,以及工商、流动人口管理等社会和经济管理事务,一些乡镇实际上早已突破了行政区划的限制。

  城市化前景

  据杭州肯德基有限公司公共事务部提供的一份数据显示,目前,肯德基在浙江有300余家餐厅,覆盖全省近80%的经济发达城镇。

  杭州肯德基有限公司公共事务部专员蔡佩告诉记者,第一家入驻乐清的肯德基餐厅于2004年1月在乐成镇宁康西路交通大厦一楼开业。到今年2月份,肯德基在乐清全市开设的餐厅达到5家。

  如果说上一波经济发展,大体上属于以县城为中心的县域经济,那么,目前正在形成、并在进一步提升的中心镇经济,将是下一轮经济增长的动力来源之一。

  一名肯德基工作人员告诉记者,肯德基急迫地将触角伸向乐清乡镇市场,看中的就是其可观的居民消费能力和人流量。

  据《2010年乐清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情况分析》数据显示,2010年乐清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30426元,城镇居民全年人均总收入30978元。

  乐清现有常住人口124万人,作为四大集镇,柳市、乐成、虹桥、北白象的常住人口分别为11万、16万、10万、11万,占了全市人口的39%。而从乐清市流动人口管理局提供的数据来看,2010年,乐清四大集镇登记在册流动人口数占全市的76.28%。

  如此庞大而集中的流动人口,使得小城镇的城市化前景日益明朗。

  对于生活格局的变化,每日奔走于虹桥、北白象的姚文看得很淡:“生活就像一张大网,半径越来越大,感觉上的距离却越来越小。”对即将批复的乐清市行政区划调整方案,姚文充满期待。

  至昨日,浙江省政府相继批复了温州市瓯海区、文成县、鹿城区、龙湾区和平阳县的行政区划调整方案。乡镇行政区划调整正式全面启动。

  今年3月1日,《浙江省城镇体系规划(2011-2020)》正式发布。作为全国第一个经国务院批准实施的新一轮省域城镇体系规划,它被寄予厚望,将先行实施新型城市化战略。

  根据规划,柳市镇被列入小城市培育试点,虹桥镇列入省级中心镇名单。

  城乡统筹的载体,就这样渐行渐近。

  虹桥时代广场上,肯德基和麦当劳相邻而居。(朱永红 孔丽琴)

来源:乐清日报  编辑:章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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